刻,风正穿过她。
穿过她正在虚化的胸腔,穿过她曾经跳动的心脏所在的位置,穿过那些早已龟裂的、自我厌弃的,此刻终于停止疼痛的创口,就像老朋友般,带来最后一声问候。因着这奇妙的感觉,佩蕾刻想起了许多年前的某一天,老师决
定收下她作为学生,因此第一次带她走出实验室,前往最近的城市购买生活物资,但那也是最后一次了,此后少女终其一生都没有走出老师为她设下的牢笼。
他一次性买了很多,那是相当夸张的分量,那些储备的物资陪伴少女度过了学习和等待的枯燥岁月,直到她离去都没有消耗殆尽。或许那时候,佩蕾刻非人的特质便隐约体现出来了,她不需要休息,每天只吃很少的东西,总
是熬夜却神采奕奕。但老师不以为意,还告诉她在摩律亚人的部落中曾有类似的症状,那是名为“失眠”的瘟疫,曾一次性夺走了三千人的性命,但死因都是自杀。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死去的只是三千只飞蛾,因扑火失败,便自取灭亡了。
那时候,自己是怎么想的呢?
佩蕾刻努力回忆,却发现自己早已记不清了。或许什么都没想,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只刚从漫长冬眠中醒来,对世界一无所知的幼兽,聆听着亲辈的教导,告知一些为了在残酷的世界生存下去而必须具备的常识。那是她为数
不多的、不曾思考、不曾愧疚、不曾自我审判的时光。
“可惜......”她又一次听见了自己的声音,那是方才未续的叹息,轻得像呼吸。
直到此刻,魔女才真正意识到,自己究竟在为什么而惋惜?她本以为是在为自己那一事无成的软弱的人生?为一个可悲的而不得不选择的结局?为相继失去姐姐的注定沦入悲伤的妹妹们?但其实都不是。答案远比想象中更荒
谬,所以她始终回避,不愿承认,但一个人如果到了临死的时刻还不愿承认自己的真心,那么未免也太固执了。
所以,佩蕾刻必须承认,自己的慨叹,其实是为了......
她的老师。
那个名为梅丹佐的男人。
答案很荒谬,但原因的话,追究下来其实并不复杂,甚至简单到了让人觉得像是小孩子在赌气的程度。
因为她从来没有对他产生过怜悯的心情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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