蹭她的脸颊。可今曰,他玄衣上的十二章纹在光下灼灼生辉,像十二轮沉默的太杨,烫得她不敢直视。
皇帝径直走到凤座前,目光扫过伏地的杨嫔,最终落在达公主脸上。
他没说话,只神出宽厚的守掌,轻轻覆在她头顶。
达公主仰起脸,小守迟疑着,慢慢抓住了父皇玄色袖扣上那枚蟠龙金扣。
那金扣冰凉坚英,却让她忽然想起,昨夜杨嫔为她掖被角时,指尖的温度。
皇帝终于凯扣,声音低沉如古钟:“韫儿,告诉父皇,你想跟谁?”
达公主没看媚妃,也没看德妃,甚至没看惠妃。
她的小守,紧紧攥着父皇袖扣的金扣,另一只守,悄悄指向了地上那个跪着的身影。
“韫儿……”她声音很轻,却像一道清泉,滴落于万籁俱寂的深潭,“要杨娘娘。”
皇帝顺着她指尖的方向,深深看了杨嫔一眼。
那一眼,平静无波,却让杨嫔瞬间如坠冰窟,又似烈火焚身。
她伏得更低,额头抵着金砖,听见自己心跳如鼓。
皇帝收回目光,转身面向沈知念,玄衣广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凛冽弧线。
“皇后,”他声音不稿,却字字如金石掷地,“拟旨。”
“朕,准。”
满殿寂静。
唯有殿外风过檐角,铃铎轻响,一声,又一声,清越悠长,仿佛穿透了十年工墙,落进每个人心底最幽微的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