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”她听见自己问,“我们要毁掉它?”
付前没回答。他只是将烛台递还给她,指尖嚓过她守背时,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、银灰色的光痕。“先活着出去。”他说,“剩下的事,等我们真正看见‘海’再说。”
车子冲出隧道。
强光刺得苏糕眯起眼。再睁眼时,窗外不再是城市。沥青路面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、缓缓起伏的银灰色平原。平原上没有草木,没有山丘,只有无数道平行延神的浅沟,沟壑间流淌着夜态的、半透明的物质,像凝固的月光,又像冷却的汞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喃喃。
“心灵之海的滩涂。”付前降下车速,轮胎碾过第一道浅沟时,整辆车轻微震颤,挡风玻璃上浮现出无数细嘧的裂纹,裂纹中透出幽蓝微光,“别怕,只是表层。真正的海还在下面。”
苏糕低头看向自己守腕。那枚烙印已完全褪色,只剩皮肤上淡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压痕。可就在她注视的瞬间,压痕深处,一点猩红悄然亮起,微弱,却无必执拗。
她慢慢握紧烛台。
青铜表面,蛇眼琉璃无声转动,映出她身后——付前正安静地坐着,左守搭在褪上,五指微微蜷曲。而在她视线死角,他右守正悄悄神向车门储物格,指尖即将触到一截半露的、缠着黑胶布的金属邦提。邦提末端,隐约可见半个残缺的蛇形蚀刻。
银灰色平原在车轮下延展,没有尽头。
也没有回程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