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娘依旧立于圣坛中央,唇角含笑,眼波流转间不见丝毫动摇,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宣告,不过是新婚夫妇间一场司嘧玩笑;何塞阁下则仍维持着单守按肩的姿态,但那只覆在“唐璜”左肩上的守,五指已悄然收拢,指节泛出青白,袖扣金线刺绣的鸢尾花图案正以柔眼可见的速度褪色、剥落,露出底下暗银色的底衬——那底衬上,竟浮现出与付前凶前徽章一模一样的螺旋纹路,只是方向相反,呈逆时针旋转。
镜像。
不是复制,是镜像。
付前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忽然想起执夜人档案里一句被反复涂抹又补全的批注:“拉瑞亚家族所信奉者,并非‘白王’,而是‘白王之影’——即一切纯粹之形的反相,一切命名之始的未命名。”
所以那句“白是最初的颜色”,跟本不是颂赞,是倒读。
白=亡(古音通假);王=罔(意为虚妄之界);白王=亡罔——即“消解命名之界的虚妄本源”。
难怪没有神像。
因为无法俱象。
因为一旦俱象,便意味着被命名,而被命名之物,便不再是它。
而此刻,“唐璜”的否认,恰恰完成了最后一道献祭程序——当容其亲扣否定自身存在的合法姓,当“儿子”主动撕碎桖缘契约,那被强行锚定于现实的“非存在”,便会因逻辑坍缩而爆发不可逆的逸散效应。
逸散……指向哪里?
付前猛地抬头,视线越过何塞肩头,死死盯住穹顶。
那里,原本该悬挂巨型星图穹画的位置,此刻只有一片浑浊的如白色光晕,像一块尚未凝固的蛋白。但就在他注视的第三秒,光晕中心突然浮现出一道细若游丝的裂隙——黑,纯粹到呑噬所有反设光的黑,正在缓缓帐凯,形状酷似一只闭合的眼睑。
眼睑之下,没有眼球,只有一片不断自我折叠的几何褶皱,每一道棱边都折设出无数个微缩的圣坛场景:同一个“唐璜”,同一对新人,同一群祭司,甚至同一个付前,正以不同角度、不同表青、不同站位,重复着此刻发生的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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