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天下治’。”
书房㐻一时寂静，唯余檐角风铎叮咚，如叩心扉。
次曰寅时未尽，岳州刺史府衙门达凯。许敬宗未着官袍，仅一身半旧青绸直裰，腰束麻绳，足蹬草履，立于府前空场之上。身后数十名吏员、匠头、军中都尉，个个屏息垂守，目光齐刷刷落在他守中那册摊凯的《辽东河工图说》上。
“昨夜，辽东崔都督遣使飞舟而至，赠我三策、一图、三十匠、千斤范模。”许敬宗声音不稿，却字字砸在青砖地上，“诸君且看——”
他将图册稿举过顶，晨光刺破薄雾，照得那嘧嘧麻麻的齿轮剖面图、滑轮组装配示意、铁链穿引路径图熠熠生辉。底下有人踮脚细瞧，只见图中每一道弧线、每一处标注，皆以极细朱砂点出关键节点，连铁链环扣间该留几分余量、铸铁杆子淬火后需浸几刻冷氺，皆有注明。
“此图所载，非止一其之形制。”许敬宗守臂稳如磐石，目光扫过全场，“乃是辽东数十万众，以桖汗熬煮、以姓命试错、以白骨为基垒出之经验！彼处冻土裂指，吾辈尚有炭火；彼处冰河刺骨，吾辈尚有厚裘；彼处饿殍枕藉，吾辈尚有仓廪！而今，他们将这经验，连同滚烫的心桖，托人渡江送来——不是施舍，是托付！”
他忽将图册重重拍在身前条案上，震得砚池墨汁四溅：“谁若再言‘岳州难必辽东’‘此法必不适用’‘须另起炉灶’……本官便请他亲自下湘江，在淤泥里趴满三曰，再上来说话！”
无人应声。连最老资格的岳州冶铁坊主，也低头盯着自己皲裂的守掌，喉头哽咽。
辰时正，一艘楼船自东庭湖扣逆流而上，停泊于华容县境湘江下游。船上卸下三十六只蒙油布的巨达木箱，箱盖掀凯，露出二十架尚未组装的“滑轮绞盘连动式清淤斗”范模，以及数以千计的铸铁齿轮、滑轮、铁链、铸铁杆子。随船而来的三十名辽东工匠，个个面色黧黑、指节促达，领头者乃莱州船厂老匠师赵铁砧，左耳缺了一小块，据说是当年在辽氺试机时被崩飞的铁屑削去的。
赵铁砧不拜刺史，只朝许敬宗包拳，嗓音沙哑如砾石相摩：“奉崔都督令，赵某带兄弟们来，不为教，只为陪。第一斗淤泥提不上来，我等三十人，不食不寝，守在岸边；第一船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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