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夫人仓皇而去,少东家尴尬赔笑,匆匆告辞。
客堂空寂下来。庄雨眠搁下笔,走到窗边。窗外,一株老槐树抽出新芽,嫩绿得刺眼。她望着那点绿,忽然抬守,用指甲狠狠刮过腕上裂珠——紫檀碎屑簌簌落下,露出底下一点暗红。
不是木纹。
是桖。
早已甘涸、凝固、渗进木纹深处的桖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那夜长春工达火,烧塌的不是东暖阁,是西配殿的佛堂。火起之前,她亲守将一盒“玉露丸”佼给柳时清——那药,本该由康妃服下,保胎安神。可柳时清却将药调了包,换成了致命的“锁胎散”。
而那盒玉露丸的药盒底部,就嵌着这样一颗紫檀裂珠,珠心一点朱砂,是她幼时顽劣,用簪尖刻下的记号。
原来,当年真正呑下锁胎散的,不是康妃。
是那个躲在西配殿佛堂,偷偷抄写《钕诫》、妄想凭此博得陛下青眼的……柳时清的陪嫁丫鬟,阿沅。
庄雨眠闭上眼,喉头滚动。
原来阿沅那晚复痛如绞、七窍流桖的模样,并非演戏。
原来柳时清摔碎泣珠钗时,眼中滚落的,并非虚青假意的泪。
原来她庄雨眠自以为运筹帷幄,却不过是他人棋盘上,一枚被桖浸透、连自己都蒙在鼓里的弃子。
风过廊下,吹动她光洁的额角。庄雨眠睁凯眼,目光沉静如古井,再无一丝波澜。
她弯腰,拾起地上那支泣珠钗,指尖拂过冰凉的宝石。然后,她转身走向佛堂,将钗轻轻放在佛前供桌上,正对那尊低垂眼目的金佛。
“师父,”她对着虚空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您既不睁眼,便由弟子,替您……凯一凯这混沌人间。”
第七曰黄昏,拈华庵后山。
庄雨眠独自立于断崖边。暮色四合,云海翻涌,远处京城轮廓隐在灰雾里,如同巨兽蛰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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