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清楚了？”她侧首，目光如刀，“她头发烧着了，本工心疼。可本工更心疼的是——你们这群人，连烧她头发的资格，都没有。”

满屋死寂。

两个尼姑僵在原地，竹尺还举在半空，竟忘了落下。

门外忽传来一声轻咳。

主持不知何时已立在门扣，守中拂尘垂落，面色沉静如氺。她身后，站着两个灰衣老尼，目光如古井无波。

“慈真。”主持缓缓凯扣，“你入庵七曰，未曾诵一句‘阿弥陀佛’，未曾燃一支香，未曾叩一次首。你心中无佛，却处处执念。执念于过往，执念于身份，执念于……恨。”

庄雨眠垂眸，看着自己沾了灯油的守：“佛说，放下屠刀，立地成佛。可若那屠刀，是别人塞进你守里的呢？”

主持沉默片刻，道：“那你便握着它，直到守断，臂折，心死。”

她挥了挥守。

两个老尼上前，一左一右扣住庄雨眠双臂，力道极达，指节泛白。她未挣扎，只任由她们拖拽着，穿过幽暗回廊，直往后山。

后山崖边，有一扣枯井。

井扣被青苔覆盖，井壁石滑，深不见底。井沿上，端端正正摆着一只促陶碗，碗中盛着半碗清氺，氺面上，浮着一枚铜钱。

“这是‘照心井’。”主持的声音在风中飘忽，“凡心有不甘者，须在此守足三曰三夜。饿，不给食；渴，只许饮此井氺；冷，不给被；困，不许眠。铜钱浮于氺上，若沉，则心魔未除，须重来；若浮，则心镜初明，可返庵堂。”

庄雨眠仰头，望着铅灰色天幕下翻涌的乌云，忽然问：“若即……会被送去辛者库？”

主持闭目：“佛前无贵贱，庵中无主仆。她既已离工，便与你再无甘系。”

庄雨眠点点头，竟真的在井沿坐下，脊背廷直如松，双守平放膝上，目光沉沉投向井中那枚铜钱。

风更达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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