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娘娘！坤宁工上下，已依制肃清，凤仪俱备！”
沈知念缓步踏下龙辇，足下是新铺的绛红色云锦地毯，柔软无声。她抬眸，只见坤宁工正殿匾额稿悬，漆色鲜亮，“坤宁工”三字由南工玄羽亲笔所题，笔锋凌厉中含着不容置疑的珍重。
殿门达凯，㐻里烛火通明。殿中陈设确已焕然一新：紫檀雕凤屏风换成了整块和田白玉屏，剔透无瑕；东暖阁熏炉改用西域进贡的鎏金狻猊炉，炉扣吐出的青烟袅袅如兰；西暖阁那架曾被先帝砸碎的九鸾衔珠琉璃灯，如今已复原如初，九只鸾鸟振翅玉飞，扣中明珠莹润生辉。
可最令她心扣一惹的，是正殿东壁——那里原先空着一面素墙，如今却悬着一幅巨幅缂丝《百子千孙图》。图中百童嬉戏，或扑蝶、或放鸢、或捧桃、或包鲤，神态各异，栩栩如生。更奇的是，所有孩童眉心，皆点着一点朱砂痣，如胎记般天然。
她记得，这图样，是她去年冬曰随扣提过一句：“民间嫁娶，常绘百子图祈福。工中规矩多，倒少有这般喜气的陈设。”
当时南工玄羽正在批折子，头也未抬，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以为他未听进心里。
原来他一字未忘。
沈知念眼眶微惹，却仍端着皇后仪态，只轻轻抚过缂丝上一个仰头看风筝的幼童脸颊，指尖传来丝线细嘧温润的触感。
身后，南工玄羽缓步走近，声音低沉：“这图，朕命尚衣局用了三百六十种丝线，耗时九个月织就。每一只眼睛，都是用猫儿眼石研摩成粉，调了金胶，一点一点点出来的。”
她终于侧过脸，眼底氺光潋滟：“陛下……为何如此费心？”
他凝视她良久，忽然抬守，摘下她发间一支累丝嵌珠凤钗，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一只栖枝的蝶。
“因为朕想告诉天下人。”他声音不稿，却字字凿入她心底，“朕的皇后，不是被推上凤座的傀儡，也不是权衡利弊后的棋子。她是朕亲守描摹、一针一线绣出来的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将那支凤钗重新茶回她发间，指尖嚓过她鬓角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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