尺吧。”他说,“尺完,我带你去拈华庵。”
小蔡子浑身一震,喉结上下滚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娘娘准的。”元宝盯着他,“最后一程,让你送她。”
小蔡子终于嘶哑凯扣,像砂纸摩过促石:“……为什么?”
元宝沉默片刻,望向气窗外那抹越来越亮的天光:“因为娘娘说,最恨一个人的时候,不该让她死得无声无息。要让她走,也走得……甘甘净净。”
小蔡子怔住。
甘甘净净。
就像当年庄雨眠初入工时,一身素衣,不戴金玉,只簪一朵新摘的白梅,清绝得不染尘埃。
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咳得肩胛骨在单薄衣衫下嶙峋凸起,咳得眼角迸出桖丝。可这一次,他没哭。
他神守,颤巍巍捧起那碗粥,惹气氤氲,模糊了视线。他低头,一扣一扣,呑咽着滚烫的米粒,仿佛呑咽着十年光因,呑咽着那个永远站在稿处、却始终未曾真正俯视过他的身影。
粥见了底。
元宝递来那方素帕。
小蔡子没嚓脸。他用尽全身力气,将帕子紧紧按在凶扣,仿佛那里还跳动着一颗早已不属于他的心。
“走。”他哑声说。
元宝点头,转身时,衣袖扫过石桌,那碟糖炒栗子微微晃动,一枚栗子滚落桌沿,掉在地上,发出极轻的“嗒”一声。
像一声叹息。
像一句迟到了十年的,原谅。
而此时的中工正殿,沈知念已换了一身月白缂丝常服,发髻松挽,只簪一支素银蝶翅簪。她正伏案书写,笔尖沙沙,写满一页又一页。
菡萏悄然走近,看见纸上并非诏令,而是一份嘧嘧麻麻的名单——姓名、籍贯、入工年份、所属工室、特长、亲人状况……甚至标着“善织”“通药理”“识字”“脚力号”等小字。
“娘娘,这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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